| 一连串的降温,天气骤然变冷。看着严冬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过年的气氛,令我想起记忆中的家乡,热闹而又不失温馨的过年岁月。 老家在农村,春节的气氛特别浓。每每从年前二十五就开始过小年,一直欢庆到正月元宵节。年前,大人们都开始忙着采购年货、里里外外的打扫、拆洗被褥及洗刷一些常年不用的桌椅、贴上春联。到处一片辞旧迎新的面貌。除夕吃完团圆饭后,左邻右舍就开始放鞭炮,你家一枚冲天的“高升”,他家一枝飘洒的“天女散花”……夜空中焰火点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气味,也荡漾着浓浓的欢快气氛。正月初一开始,就挨家挨户的去拜年。不管是久未联系的远房亲戚、还是天天见面的对面邻居;来到家里的亲朋好友、或是在路上迎面碰上的去拜年的陌生人。人人都红光满面的互相道着吉祥如意的话语。大家欢聚一堂,席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孩提时候,最是盼望过年。没有繁重的作业,不用天天被催着早早上床睡觉,可以放松自己,心无旁骛,充分张扬自己的个性而不受老师家长的约束。穿着崭新的衣服、吃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在院子里玩炮仗、相互比着为数“可观”的压岁钱、玩着平时碰也不让碰的扑克牌、稍微年长一些的男孩,还学大人一样在嘴里叼着一根从大人手中接过来的“拜年香烟”,煞有介事的吞云吐雾起来。那时常想,如果天天过年多好啊。 随着年龄渐长,过年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索然无味,甚至害怕过年了。那时在外地求学,每年寒假回到家,家中过年的气氛依旧,只是找不回曾经的心情。除了偶尔去同学家串串门,也变得不爱出去亲戚家拜年。偶尔听到他们谈论谁谁谁的儿子赚了多少钱回家、某某某的女儿买了“脑白金”孝顺双亲,就为自己老大不小了还花着家里的钱而感叹毕业之遥遥无期。也只有在双鬓斑白的父亲看到自己依然骄人的成绩单时而露出的自豪的笑脸,足以安慰自己的怅然心情。看着年少的侄儿欢天喜地的撒欢,儿时的天堂般的过年时光恍如昨日。 毕业工作后,在一个又一个城市间流浪。想起过年,呈现在眼前的,不过是商场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年货商品,以及每个车站里提着大包小包挤车的归乡人。因为工作关系,已经三次远离家乡过年了。那年在福州过春节,那是我第一次在他乡过年,城市里过年没有什么气氛。初一才轮到我值班,除夕一个人呆在租房里,电视里主持人的千篇一律的问候及偶尔零星的烟花使我倍感冷清。从不曾远去的思乡情怀又在我疲惫的身体里苏醒,缠缠绕绕,藤蔓一般,凝重而犀利的划过我的心。心一点一点被孤寂侵透,揉碎,乡愁便无边无际的漫延开来,与寒风一道被飘散成一片无法捕捉又挥之不去的惆怅。 越来越老了,离老家越来越远了。儿时的欢喜也好,少年的怅然也罢,如今的我虽害怕过年,却又依然盼望过年,因为过年,又成为了回家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