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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年驻村扶贫“秘笈”

二十几年的土地纠纷,在他任上圆满解决;260亩的征地工作,只用两个月就全部完成,而且没有一个人上访;用三年,让一个脏、乱、差、散的贫困村终于脱贫致富......他靠得是什么?

我叫王云鹤,是国网福建三明供电公司的一名党群工作者。2014年4月10日,受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的委派,至明溪县郊区的省级贫困村----上坊村做驻村党支部第一书记。上坊村面积5.4平方公里,人口370户1200多人,其中,贫困户就20户61人。

“秘笈”1:工作难开展,走到村民中间找问题

刚到上坊村,发现工作开展要比想象的难多。村里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懒、脏、乱、散”,而且,大多数的村民住房,还是那种鸡鸭羊猪都关在一起与人同住的土木结构房。整个村庄处在干点农活种点菜、能过且过、闲时打打牌吹吹牛的“与世隔离的神仙状态”。村民们常为家族遗留下来的问题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对于发家致富奔小康,任凭我怎么宣讲怎么开导,他们根本提不起兴趣。

怎么办?总得有个法子解决,调动村民积极性与我一起干。三年的时间说短不长、说长不短,总不能袖手无策吧,相信任何问题都有它的切入口。

一次学习,提醒了我。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大会讲话中,要求全体党员干部“不忘初心”。“初心”在哪,对于驻村干部,我的理解是“接地气”,与村民打成一片,切实把他们当亲人当朋友,带领他们提高收入改善生活质量才是心之所在!

在过去也有不少的案例,有些干部确实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就因为对老百姓了解不够,或者工作开展不合老百姓的意,结果好事没做成或者做成了坏事。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可能说得就是这个理吧。

说干就干,我决定从“接地气”入手。一有空,我就到各家各户走访串门,就像去邻居家聊天一样。他们坐在石头上聊,我也坐在石头上聊;他们坐在小板凳上,我也找把小板凳坐;他们端着碗露天吃饭,我也跟着边吃边拉家常,一点都不跟他们见外。村民刚开始还挺拘束,对我客客气气,但来的次数多了,加上时间一长,觉得我还真不是做做样子,渐渐地,村民跟我的话也多了,有什么心想也能交流。两个月后,村民与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我被他们笑侃为“不像干部的土干部”,从他们的交流中也得知,村民对我们这些驻村干部,认为只会纸上谈兵,走走过场“镀镀金”而已,基本不抱什么希望。

“秘笈”2:村民不信任,就用实际行动树威信

问题找到,根源明白,但光有融洽,不等于就认同,不等于就信任,要想调动和凝聚全村跟着自己创业干事仍将会阻力与困难重重,甚至落不下去。“人心齐,泰山移”,这条看似粗显的道理,但真要想让村民心动行动起来,还得下“功夫”。

国家电网公司的核心价值观是“诚信、责任、创新、奉献”,这四个词用在驻村扶贫工作上,我觉得是再合适不过了。首先,要取信于民;再者,必须把村民的事、村里面的事时时挂在心上,打破现状创新发展;最后,不忘初心,牢记自己是代表组织代表我党以一名村干部的身份来为民办实事、带领大家脱贫致富的,是“村”不是“樽”(注:音Cun,同蹲)、是“官”不是“观”。

老百姓一生没几件大事。所以,村民的小事就是我们这些干部的大事,和群众联系紧不紧密?能不能团结群众,都在小事的处理上。村民不信任,我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从小事做起、从细节抓起,言必行、诺必践,树立威信,获取信任。

工作中,村民有事,只要能做到,我都力所能及帮忙协调解决,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能做的事或做不到的事,直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明为什么。定下来的事情,立马“俯下身子撸起袖子加油干”。刚开始还担心被误解,又造成与村民之间的隔阂,慢慢地,村民们知道我的工作作风和为了谁,不仅没疏远,还在一件件的小事处理、小情绪安抚、小矛盾化解、小成绩取得中,以心换心,村民对我们干部的信任度明显提高,“土干部”的称呼也慢慢地从他们嘴中自发变成了“王书记”。别小看这一称谓的细小变化,这中间,能感受到心与心之间的碰撞与拉近!

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工作原则,对一个农村干部来说,有时能起到决定胜败的关键作用。过去就有很多的案例,有些干部面对群众提的要求,会因为面子问题常常习惯性回答“研究研究”、“再看看”等含糊其词答复。很多干部没想到,往往是这句话毁了自己的形象,因为这话给村民们留下幻想,万一事情没做成,村民就会想,是不是我没做关系,或者这些干部只会糊弄老百姓。当然,承诺也不能轻易许,你许下了没做到,老百姓就会骂你“骗子”。原本好心或者习惯性的口头禅,就因此,失了民心、败了形象。也正因有这些原则,很高兴村民“接纳”了我。

“秘笈”3:村民不齐心,首当解决20几年纠纷

2015年初夏,村民又因土地纠纷闹事。据说,二十几年来,激烈纷争是一直不断,上坊村也成了远近闻名的矛盾村。起因是大坪山组持有1952年的土地证,南山持有1982年的土地证并在事实上占有,大坪山组多次强烈要求收回土地。

“新形势下深化农村改革,主线仍然是处理好农民和土地的关系。”这种纠纷,怎么处理都不会有圆满的结果,前几任村书记就因此而几次辞职不干。当时,也有人建议我不要去碰这种事情,说很难解决,弄不好事情没解决还惹得自己一身“骚”。可是,这样的纠纷一天不解决,两个自然村的村民都是一肚子的怨气,还有什么心思想着脱贫致富?土地纠纷就如一座大山、一块硬石头,搁在了我的驻村扶贫路上。

都说革命老区的人民、国家电网人有种永不低头、永不服输的男子汉倔性。为此,我花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专门走访和请教了国土、林业、民政、司法、公安等政府部门以及当地的村老干部、老村民,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并咨询多名律师,在尊重历史客观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初步解决方案,建议南山组还回大坪头组35亩土地。

刚提出这个方案时,两个自然村都有意见。于是,我带领村委干部主动到每家每户做思想工作。交流中,发现村民们对土地的纠纷并不是看重利益,而是为了宗族,为了争一口气、谋一个面子,这样的纠纷谁要是带头答应,谁以后就会有在村里面被同族抽脊梁骨。

对我而言,这又是一个大发现。纠纷要害找到,知道瓶颈在哪了,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协调会,会上明确纠纷解决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代表说了算,而由两个村村民自己说了算。为什么要这么要求这么做?就是要避免因某个人或某些人做决定后日后遭人指责,又留下新的不稳定不团结隐患。期间,我们这些村干部对他们讲法律,讲解决后的好处,以及如果不解决又有哪不利因素等,再辅之介绍其它贫困村脱贫成功的案例,就像家里人一样、把这事当家务事一样去协调去处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并且每每协调会后,由村民自行投票决定。最终,历经3个多月、20余次协调会之后,在林业、国土等多个政府部门和老村民(宗族威信较高长者)的见证下,划定界限,签定协议。这起20余年的纠纷,终于画上了句号。

后来,多位村民对我说,其实他们早就想结束这起纠纷,以前一直得不到解决,除了面子、宗族利益等问题外,还有就是怕上面处理得不公平、不公正。听了村民的话,我感觉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咱老百姓其实有时比我们这些干部更明理更明心更明德。都说老百姓的工作难做、难沟通,那可能是因为没有把老百姓的想法悟透,很多冲突、误会误解甚至矛盾激化,大多也由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引起。解决不好小事,就成为了我们这些干部心头的大事。

纠纷的成功解决,对我扶贫工作的开展,可以说是“收尽民心”,村民更加“接纳”了我、信任我,整个村民也不再有心结,原本就是乡里邻居的非亲即友,村民相比之前空前的团结、友善、和睦和富有活力。之前,任凭怎么说也听不进去的创业致富,反倒变成他们的主动要求和强烈愿望。以至于2015年年底涉及上坊村260亩的省道横六线征地工作,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从开始到结束仅用了2个月的时间,并且征地费用标准还略低于相邻的村庄,没有一个村民上访,也没有一个村民阻挠建设施工。

“秘笈”4:建设美丽乡村 先改变村容村貌

上坊村,作为省级扶贫村还真名不虚传,处在明溪城郊居然还没有路灯。村民平时夜间走动,不是打着火把就是拿着手电,其落后程度可想而知。村财政年年负债,村干部的工资有时都一拖再拖的欠着,全村上下凝聚力不足、活力短缺。

2014年夏天的一次晚饭后家访,让我感触很深。我与还住在土木结构的几位村民一起到一户外出务工返乡已建新房的村民家泡茶聊天。在进家门时,发现这几位村民,看到人家地板干干净净,都自觉地把鞋脱了再进去,而平时他们在自家,可从来没有过。这件事情,让我发现环境造人育人要比我们平时怎么说教效果都好,提高村民生活品质和文化修养,重新树立整个村庄外部形象,激发村民积极向上幸福生活的追求,还是先得把村容村貌给整治了,于环境带人治事这一无声文化为脱贫工作提供精神动力和感染力。

此提议得到了省市县扶贫办、明溪县政府和福建电力、国网三明供电公司主要领导的高度认可和大力支持,多方协调和想尽办法筹集资金、出台扶持政策与措施。这一年的秋天,经村委村审议并报上级部门批准,路灯建设、民房改造、村民文体设施增设等一批惠民项目立项。我们把全村4个自然村8个村民小组全部动员起来,一起规划设计,一起过程监督,一起检查验收,每项工程进度、质量、进出账目、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等情况进行实时公告公开。

加强脱贫第一线的核心力量是农村党组织。过程中,我们把全村40名党员凝聚起来,以责任包干形式建立党员挂点村民联系与帮扶制度,每名党员负责联系3-5户的村民,平日加强沟通联系、组织邻里之间互助、政策与形势宣传,需要时能立即组织力量参与到工程建设和特殊情况处理中。

民房改造时,碰到困难户没有钱,村委员就四处联系需要劳动力的企业,帮他们找工作,帮他们赚取启动资金。看到我们村委会的干部“跑腿”式的四处奔波,比村民们还急的样子,村民们心有触动,一改往日懒散、不问事高高挂起的态度,一个个逐渐勤快起来,主动积极参与到脱贫致富、美丽乡村建设中。

2014年底,村庄从以前的耕道变成现在的8米宽公路,两侧路灯把整个村庄点亮起来。道路实现硬化,危桥也改造了,一幢幢改善性住房在村民满是幸福与期盼下建成。在福建电力与明溪县政府的“文明共建、文化共享”帮扶主题的带动下,一批批文化设施落地,村庄文体活动逐渐丰富起来,全村养成“垃圾不落地”良好氛围,成为明溪县首个的电缆化、电气化精品新村。一个原来脏、乱、差、散村容村貌村的村庄彻底改变!“爱村如家、致富光荣”成为整个村庄的自觉和文化。

“秘笈”5:扶贫不能仅“输血” “造血”才是硬道理

驻村三年,通过精准扶贫,村民们基本上都脱了贫,人均收入从2013年底统计的7200元上升到2016年底统计的11000元。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国家政策好,还有党和政府各级组织的关心与支持。我知道,在这我也就仅仅三年的时间,能想到的是村庄不管谁在谁走都能不受个人太大影响,村庄要依靠自己内部潜能永远好下去!所以,扶贫不能仅仅是“输血”,更重要的是要“造血”。

在这三年里,村庄共筹集到2216万的资金,大大小小的工程十几个。由福建电力投资捐赠建成的光伏发电工程,每年给村里增加20多万的财政收入,财政再每年固定拿出2-3万元用以扶持孤寡儿童和贫困人员。以村集体入股建立茶叶加工企业,引进100亩的葡萄种植园和114亩的淡水养殖基地,用土地流转增加了村里的就业机会和收入。村民自来水饮用系统、农业排洪灌溉系统、村民富余劳动力外出务工培训与联络系统、党员“一带二”结对帮扶系统......一个个“造血”功能的建立健全,给上坊村的美丽乡村建设、幸福农村建设注入活力,提供绵绵不断的“血源”。

2017年4月10日,是我驻村期满的日子。在万分不舍中,我离开了与我一起同甘共苦、陪我度过1200个日日夜夜的上坊村的兄弟姐妹们。在福建电力、国网三明供电公司组织的关心和综合平衡下,我调进了明溪县供电公司,离上坊村不远。新任村书记、村委会、村民们知道我没离开县城,常会来找我闲聊共商一些村里事,为此,我感到非常的幸运和欣慰,我没成为“外人”!或许,这也是另一种“造血”吧,我愿意做一辈子!

(作者:口述|王云鹤 记录|刘建燃 陈金华 郑扬飞 整理|吴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