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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八旬艺人为您讲述这段“提线”路漫漫

沿口村中有一座始建于清初的古戏台。

赖彩能整理木偶提线。

赖彩能刻制道具木偶。

赖彩能展示木偶凤冠。


今年的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恰逢传统节日“端午节”。“让传统走进当代”“见人见物见生活”“在生活中弘扬,在实践中创新”……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不仅仅是一个“日子”,更应成为每个人自觉的文化行为。

“非遗”并不神秘,也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高大上。“非遗”从来都真真切切地“活”在我们身边。我们希望,不论是社区还是景区,不论是家庭还是校园,从沙溪两岸到大街小巷,让三明全市每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非遗”的魅力,使文化和自然遗产能够更好地融入当代,共筑人文之美的未来。

为此,本期版面特别推出3篇文章,让读者从多个角度、不同层次领略来自优秀传统文化的风采。

夏天到了,山里山外正忙着烤烟。这是宁化县山村的一间普通民房,房内两根长竹竿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木偶,五彩斑斓,栩栩如生。老艺人赖彩能默默地梳理着木偶身上的提线,有时也情不自禁地唱上几句。“农忙到了,木偶戏演出也迎来了一年中的淡季,我要将这些宝贝整理后装入箱中。”老人抚摸着木偶,深情地说。

16岁随父外出表演

宁化县水茜镇沿口村距宁化县城30多公里,是个偏远的小山村。村民赖彩能今年81岁,是一名亦农亦艺的民间艺人,16岁开始跟随父亲赖蕴金学习木偶戏表演,跟着永盛堂戏班走遍了宁化及周边县市,甚至远赴江西表演。

客家木偶戏属提线木偶,又称傀儡戏,唱腔大多为祁剧,也有京剧和闽西汉剧。沿口村的木偶戏班已经有百余年历史,戏目多为《水浒传》《三国演义》《杨家将》《岳飞传》等历史名著改编,还有民间传说,有一定的劝诫和警示作用。木偶大多一二尺高,偶身为24身,俗称二十四诸天。木偶戏行当与京剧相似,分为生、旦、净、末、丑,各行当下面又有更细分支,不同行当的动作有不同的规范。比如文官出场就要有整冠、排衣、撩袍、端带4个动作,生走八字步,旦走小碎步,而武打场面更加复杂,对操纵技巧要求更高。

木偶戏戏班一般是两个人同台表演,3个人伴奏,木偶戏的提线技艺最复杂。赖彩能从学敲锣鼓开始,到学提线兼唱,5年后就能独立登台提线。为了进一步表现人物动作,他将提线木偶的5条线,逐渐增加到12至30条,不同角色有不同线,一般丑角的线最多,因为它的动作相对复杂。他不仅能让木偶的头部、手臂、肘、腕、指和腰腿灵活伸曲,还可让其眼、口张合,表演风格生动逼真,令人叹为观止。

每逢节日或农闲时,赖彩能就跟着父亲外出表演,长年漂泊在异地他乡。“对白要用地方嬉皮话,我们每到一处都得学习当地方言。”赖彩能坦言,木偶剧是一种唱腔古老的剧种,兼有越剧、京剧等唱腔,因外出表演多在乡村,只有多说方言,才能让当地村民真正听得懂。

从艺65载收徒12名

1981年,赖彩能成立沿口村永盛堂木偶戏班,正式成为永盛堂木偶戏第二代家传传人。1990年,他注册成立宁化县水茜永盛堂祁剧木偶剧团。提线、说唱、打鼓、吹奏……他样样精通,还善于雕刻道具木偶。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沿口村木偶戏曾盛极一时,最多时全村有9个戏班。木偶戏班表演时都要搭建戏台,各具特色。永盛堂的木偶戏台,台面宽度2.4米,戏台纵深5米,前台(艺人称“外场”)为木偶表演区,后台(艺人称“内场”)为乐队区,左右两侧横杆上悬挂各式木偶,随时准备上场。随着鼓角鸣起,两米宽的布帷戏台上,赖彩能手下细线纷飞,帝王将相、生旦净丑等角色相继登场,或演绎人生故事,或再现刀光剑影,赢得台下阵阵喝彩。

“永盛堂戏班传统剧目较为丰富,主要有《二度梅》《昭君传》《赵玉林》《珍珠塔》《金钗记》《珠砂印》等。木偶戏班当年备受青睐,往往在年前就有县内、县外村民预约,出演班期排满整个正月。”赖彩能告诉记者,在巅峰时期,他一年要演出300多场,几乎场场爆满。他从艺65年先后收过12名徒弟,目前只有儿子赖家麒还在坚守这一传统技艺。

民间提线木偶艺人赖家麒现为永盛堂木偶戏第三代家传传人,今年51岁,14岁开始跟随父亲学艺,从艺36年。1983年,他跟随父亲学习提线木偶戏,最初在剧团打杂,熟悉二胡、唢呐、锣鼓等各类乐器,后来系统学习木偶基本提法,练习各种唱腔。1986年开始登台表演,他多唱祁剧唱腔,嗓音浑厚;动作娴熟,能同时提线表演多个角色,手忙而脚不乱。

赖家麒告诉记者,表演前要提起木偶,慢慢梳理提线,防止提线打结。通过操作提线,能让木偶眨眼动嘴、舞刀弄枪、摸爬滚打,角色的性格和喜怒哀乐活灵活现。动作和神态要符合人物角色,年轻人快走,小脚老太慢慢走。线的抖法很有讲究,轻重缓急要适度,要灵活自如。

“通过艺人灵巧的双手和各种角色的配音,原本没有生命的木偶似乎有了灵性,展示出各种动作和感情。”赖彩能坦言,成功的木偶戏表演,能让观众深刻感受戏里的人生,从中受到启发教育。

期待带木偶上春晚

沿口村中有一座始建于清初的古戏台,屋顶呈八卦形状,古香古色,2013年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逢年过节、迎神赛会,或是村民搬新家、孩子升学、老人做寿,村民都会请木偶戏班子进场演出,热闹几天。

随着城乡电视电影、手机电脑的不断普及,加上提线木偶艺术存在表演形式老旧、舞台设计陈旧等缺陷,观看木偶戏的人越来越少了,真正能欣赏其中艺术性的人更少了,沿口村木偶戏正走向衰落。

对于木偶戏的现状,赖彩能也表示忧心。“以前到各地演出时,周边村民都跑过来看戏,我们常要增加演出场次。”回首木偶戏当年的繁荣,他十分感慨。为了让木偶戏表演达到更理想的效果,他购买了大量戏服,自己刻制道具木偶,大胆创新戏剧情节,融入现代成分和元素。

近年来,宁化县积极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与发展木偶戏。2016年9月,水茜中心学校正式将木偶戏引进校园,充分利用当地盛行客家木偶戏的优势,定期邀请赖家麒、曾太阳等民间艺人进校指导,排练适合学生表演的木偶戏。2017年1月,三明市第三届少儿春节联欢晚会上,水茜中心学校选送的提线木偶戏《过关》获金奖。2018年7月,宁化水茜木偶戏被列入三明市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春晚的观众很多,我期待能带着木偶戏上省、市春晚,让更多的人看到木偶戏,爱上木偶戏,我愿意免费教他们学。”赖彩能告诉记者,今年他有一个愿望,希望能上电视春晚表演木偶戏,让更多的人了解传统木偶戏,进一步传承“非遗”木偶戏。

(作者:宁化记者站 赖全平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