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也能干革命 ——追寻已故老红军郑玉尚革命足迹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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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塑料肥皂盒,居然是郑新双的“传家宝”。

上世纪50年代,由于勤劳肯干,表现突出,她的父亲郑玉尚光荣评上当地的劳动模范,奖品是一条毛巾和一个肥皂盒。随着岁月不断流逝,肥皂盒的颜色日益泛黄。

肥皂盒里,有父亲的革命本色。1946年,郑玉尚在战斗中身受重伤。此后,他被就地安置在河北省衡水市青杨树村。褪去一身戎装,郑玉尚深深地扎根在北方的农村广阔天地之中。

如今,已经70岁的郑新双,依然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个肥皂盒。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郑玉尚

   勤 劳

回忆起当年的劳动情景,吴新伏对郑玉尚充满着敬佩之情。

吴新伏,是郑玉尚的邻居。人民公社时期,她还当过生产队的工分记录员。在她印象中,提倡多劳多得的年代,郑玉尚勤劳肯干,但工分却是全队最少。

原来,郑玉尚主要负责铡草,用于喂食牛马。他铡出来的草,长短特别均匀。“长度基本保持在2公分左右,看上去整齐划一。只不过,这很耗时间,因为铡草时,他得先目测,再放入铡刀。”

铡得越短,花的时间越多。铡草是两个人的活,在铡刀上放草,相对轻松很多,可郑玉尚始终做着按铡刀的重体力活。铡草按重量计分,看到郑玉尚工分少,吴新伏按捺不住了。

“铡草不像生产零件,不必太认真。你上有老下有小,没挣到工分,拿啥养家呀?再说,你是受过伤的老红军,身体没那么利索,大家都能理解。”她对郑玉尚说。

然而,郑玉尚所铡之草,长短依旧均匀。“咱是退伍军人,既然铡了,就得铡好,少挣点工分不要紧。”在郑玉尚看来,生产也是革命,不管啥事,要做就得做好。

由于工分挣得少,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父亲就背着粪筐去拾粪。四女儿郑新荣说:“当时是一方粪两工分,他每月能捡到几方粪。”

上世纪80年代,衡水也和全国一样,农村土地实行承包到户。如今的衡水学院东南一隅,此前就有郑玉尚家的2亩多土地。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分地到户,郑玉尚更忙碌了。  家里的土地,被郑玉尚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二儿子郑新泉眼里,父亲特别能吃苦。“有一回,他在地里干活,拿个蹶头翻地,从中午忙到傍晚。到了饭点,还没回来。”

郑新泉去找,一到地里,就看到父亲汗流浃背,身上沾着不少泥巴,十分心疼。“我劝他赶紧回家,他说得翻完剩下的一点地。等忙完活回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

“翻地、锄草、施肥、浇水……一到地里,他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劲,忙不完的活。”张彩引,是郑玉尚的二儿媳。公公的勤劳,她看在眼里。

北方干旱少雨,种菜遇到的最大麻烦,就是缺水。有一年,持续3个月,滴水未降。眼看地里的菜苗要枯了,郑玉尚急了。他拿起扁担,提上水桶,大老远挑来井水,把菜地浇了个透。很快,菜苗又恢复了生机。

“不管是哪一年,我们家的豆角、茄子、黄瓜、西红柿、大白菜什么的,都长得非常好。单单一棵白菜,就有20多斤。”说起父亲,郑玉尚的三女儿郑新苗一脸自豪。  不怕苦、不怕累,全心全意忙生产。上世纪50年代,郑玉尚曾多次被评为区、县劳动模范。

  热 心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自家的院子里,郑玉尚种了3棵果树:一颗沙果,两棵桑椹。  果子成熟,果香四溢。每当这时,郑玉尚的四女儿郑新荣,就得提着篮子,装上刚采摘的沙果或桑椹,挨家挨户送去,足足20多家。“送给邻居家的水果个大饱满,这全是父亲精心挑选过的。家里有小孩的,还会多送一些。”郑新荣说。  那时候,她年纪小,还未完全理解父亲的用心。“送完水果,家里所剩不多了,果子还难看。”面对女儿的埋怨,郑玉尚总是付之一笑。

在战争年代,战友互帮互助,革命情谊至深。在农村务农,郑玉尚同样乐于助人。  冬天的衡水,经常下雪。有一年,大雪连下几天,积雪一尺多厚。天刚蒙蒙亮,郑玉尚就起床了。“父亲穿好衣服,拿好扫把。说了一句‘扫雪去’,就出门了。”郑新泉回忆。

天亮了,郑新泉也起床了。可在自家的院子里,父亲的影子都没见着。正当他纳闷时,父亲回来了。“父亲头上落满雪花,嘴里呼呼冒着白气,双手通红。”

原来,郑玉尚给村里的五保户扫雪去了。尽管时隔多年,对于当年的情景,郑新泉仍记忆犹新。他说,吴永旺老人去世后,由于无儿无女,老人的妻子就成了五保户。

刚进院门的郑玉尚,招呼上几个孩子,踩着厚厚的积雪,又出发了。“父亲是回来找帮手的。由于积雪厚,光凭他一个人扫不完。人多力量大,过没多久,我们就把雪扫完了。”  回家时,父亲又要求孩子们把沿路的积雪打扫干净。“要知道,自家的院子还没扫呢!”郑新泉撅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毛主席说过,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我这不是按毛主席的要求,来做事的嘛。”父亲回了一番话。每逢下雪天,外出扫雪,总是郑玉尚的“必修课”。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帮助别人。”吴新伏说,作为邻居,很是受益。村民吴占生,自幼父母双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郑玉尚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不仅送钱送物,还鼓励吴占生自立自强。

“他就是我的亲大哥,是我最亲的亲人。”在郑玉尚的帮助下,吴占生成家立业了。为了感谢恩人,吴占生还认郑玉尚当哥哥。

  纯 朴
  一张毛毯,郑玉尚竟盖了50年。

“一次又一次缝补,红毯子硬是变成了花毛毯。”张彩引说。自打嫁入郑家,她就看见公公夏天盖床单,冬天盖毯子,从未变过。

受父亲影响,儿女们从小艰苦朴素。二女儿郑新爱,很小就会做布鞋。“这些年,一直是我给父亲做鞋。后来家里条件好转了,他也不让我们给他买。”

张彩引回忆,过去,家边上有两所中专学校。总有些学生,把吃不完的馒头、肉、菜,一丢了之。“公公发现后,就带着大孙子去捡。完整的,挑出来,洗一洗,自己吃。零碎的,拿去喂鸡喂鸭。”

对于爷爷的节俭,大孙子郑臣印象深刻。“小时候经常剩饭剩菜,爷爷过来就是一筷子,重重地敲在我的手上。按他的要求,碗里必须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能浪费。”

郑玉尚是老红军,省市领导每年会来慰问。“那些年,我下岗失业。他怕我开口,所以不让我在场。”郑新泉说,其实,当年自己刚丢了工作,父亲身体又不好,家里困难着呢。  邻里聊天,常有人提起郑玉尚有功,应该享受更好的待遇。“但父亲总说,当年许多战友都牺牲了,自己却幸运地活着。作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他很知足。”郑新泉说。

郑玉尚总是教导晚辈,不能给组织添麻烦。晚年,他做过两次手术,一次泪腺手术,做完手术即刻回家,没有住院。另一次,阑尾炎手术,伤口感染了,仅住了几天医院,就要求回家自己输液治疗。

临终前,郑玉尚病情严重,仍然不肯住院。“他在家里足足躺了3个多月……”提及往事,郑新荣言语哽咽,十分难过。

一生不改革命本色,郑玉尚留下了好口碑。“他深藏功名,从不宣扬功劳,是一位老英雄,是年轻一代的好榜样。”衡水市桃城区地方志主编耿东炬说。

从穿上军装那一刻起,郑玉尚再也没有回过故乡——大田县均溪镇金山村。金山郑氏珍藏的宗谱,清晰地记载着:郑以三。“郑以三,就是郑玉尚。郑玉尚,是他参加红军后改的。”族亲郑有南说。郑玉尚是金山郑氏24代,名字其实是谐音。

由于身体的原因,郑玉尚一直没能回到故乡看上一眼。2014年,郑玉尚的侄儿郑有都,不远千里去衡水探亲。“堂哥堂姐们说,提起家乡,提起住过的老房子,叔叔生前常常陷入沉思。”这个遗憾,郑有都记住了。

有心的郑有都在金山村里择好了地,为郑玉尚复建一座木屋。他期盼,建好之后,叔叔的后人,能常回大田看看。那座木屋前,矗立着一块大理石碑,上面刻着8个红字:老红军郑玉尚故居。

                                        (三明市融媒体中心作者 李顺亮 李远明 卢素平  郑宗栖


评论员文章:

永葆奋斗之姿

●李顺亮
  二万五千里长征,磨炼出他们革命的意志,建构起他们高尚的品格。一个又一个红军战士前仆后继,跨越无数的艰难险阻,从烽火岁月中走来。
  战斗是英雄,劳动是模范。从红色土地走出去的红军战士,从来都是听党话、跟党走。他们穿起军装是战士,脱下军装是百姓,哪里需要哪里安家。国家有难,他们舍身忘死;国家困难,他们奋起建设;国家兴盛,他们深藏功名。他们不但自己不向国家伸手,而且不许家人向组织提哪怕是一点小小的要求。在他们的脑海里,一个人活着就要自己奋斗。
  坚忍不拔、自强不息、勇往直前,这是红军战士们用生命和热血铸就的红色基因。“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在红军战士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雪山”“草地”可以跨越,“娄山关”“腊子口”照样征服。只要端起枪杆,就勇敢向前冲锋陷阵;只要举起锄头,就脚踏实地搞好生产。奋斗,就是一天一天实打实地接着努力,而不是日复一日喊着口号。
  奋斗,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的专利,每一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奋斗人生。每一个人应该有每一个人的奋斗,每一代人也应该有每一代人的奋斗。将军有将军的奋斗,战士有战士的奋斗。红军有红军的奋斗,我们这一代有我们这一代的奋斗。奋斗者,总是充满蓬勃的朝气与昂扬的锐气,直面眼前各种各样的困难与挑战。红色基因是一个又一个红军战士用自己无悔的一生共同绘就的。传承与弘扬红色基因,就要像他们一样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红色,是我们心中最亮丽的底色。奋斗者的人生,虽然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但是风展红旗如画里,一定有奋斗者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的奋斗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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