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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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2月中旬,山中春雨绵绵。这天早晨,难得好天气,明媚的阳光驱散了漫天迷雾。在将乐通往泰宁的山路上,一队队农民脚穿草鞋,肩挑箩筐,匆匆行走。
  这是一支红色运输队,正为红军运送战利品。
  前几天,红军打下了将乐县城,缴获了大量的盐巴、布匹、西药、洋油等。对于中央苏区来说,这批物资极为宝贵。因此,泰宁组织了运输队,把战利品运往苏区内地。
  运输队伍中,老黄的干劲特别大,别看他年过半百,肩挑一担食盐,一点不费力,一个劲地往前奔。
  走到马岭,老黄被凸起的石头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见半箩筐的盐洒在路上,他顾不得疼痛,忙起身扶正箩筐,小心翼翼地把洒落的盐巴捧回筐里。
  这时,背后传来“得得”的马蹄声,一小队红军走到他的身旁。马背上的红军,显然看见了老黄的窘境,当即翻身下鞍,一面吩咐战士帮忙收拾盐巴,一面将老黄搀到路边的大石头坐下。
  老黄这才感到钻心地疼。原来,他脚拇趾裂开了个大口子,指甲也被掀开了,鲜血淋漓。那位“骑马的红军”吩咐红军卫生员为老黄护理包扎。
  老黄气喘稍定,端详起眼前这位“骑马的红军”,只见他身材魁梧,脸膛黝黑,眉毛又粗又浓,双眼既炯炯有神,又和蔼慈祥。老黄不知该如何道谢,尽管脚趾伤口疼痛难忍,心里仍盘算着如何把食盐挑回去。正要起身,那位“骑马的红军”吩咐战士们,取出空的干粮袋,一起把箩筐里的盐巴帮忙运走。
  老黄行走困难,怎么办呢?有位战士建议,到附近村中找担架来抬老黄。“骑马的红军”一摆手,说:“哪用得着那么麻烦?这匹马不是闲着吗?来,扶大伯骑上。”
  说罢,就来扶老黄。老黄坠着身子不肯起来,他说:“担子你们帮我担了,这几步路我自己走。”说什么也不肯上马,左看右瞄了好一会儿,说:“帮我找根棍子好了,我拄着走,自己能慢慢拐回去。”
  “骑马的红军”拍拍老黄的肩膀,说:“你挑盐巴,为革命流汗流血,照顾你是应该的。红军是工农自己的队伍,能丢下你不管吗?”停了一下,又问老黄叫啥,家住哪里。
  老黄说:“我姓黄,从小脾气像牛一样倔强,乳名叫‘牛’,现在人家都叫我‘老黄牛’,家住泰宁城关水南街。”
  “哦,那还有40多里路哟,你自己走是有困难的,可大家都挑着担子,没法照顾你。老黄同志,你这回就不要‘牛’了,上马吧!”听他这么一说,老黄只好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上了马。
  这是老黄有生以来第一次骑马,而那位原先骑马的中年红军跟随步行,老黄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三番五次地央求下马,都被制止了。
  突然,打小倔强的老黄呜呜地哭了。
  “骑马的红军”忙紧跟几步,关切地问:“是不是伤口很疼?”
  老黄说:“不是伤口疼,是心里担不起哇。”原来,三年前,他被国民党兵抓去当挑夫,爬挽舟岭时才歇一下脚,就挨了士兵好几枪托。两相对比,老黄说:“红军真个好啊!”
  老黄骑着马走完40里的路程,眼前出现了泰宁城西文塔的塔尖,他不由长吁了一口气。队伍到了水南街,老黄说:“这就到我的家了,请同志们进去喝杯茶吧!”那位“骑马的红军”急忙阻拦说:“先别下马,到部队医院上了药再送你回来。”
  “骑马的红军”嘱咐牵马的小张,等老黄上好药,再负责把他送回家去。然后,把身上背的那袋盐巴倒出一半,给老黄留下,嘱咐他别忘了每天换一次药。说罢,便带着队伍走了。
  老黄这才懊恼,说:“我真个呆咧,人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连个姓名也没问!”小张说:“他叫朱德,就是朱德总司令呀!”
  “总司令?哎呀!”老黄脱口叫了一声,惊讶得久久合不拢嘴,两行热泪从饱经风霜的老脸流了下来。
  《烽火岁月——泰宁革命故事集》原作者:邵康芝 马凤元(编改:詹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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