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祖国”主题讲述:露天电影忆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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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凡

儿时生活在闽北乡村,落后偏僻,文化活动稀少,看电影如同过年。那时公社电影放映队是按计划放电影的,一个大队二三个月、甚至半年才安排一场。逢公社放映队的通知正式下来,村子里即刻沸腾起来。这一消息会迅速蔓延至十里八村。空气里弥漫着无法言说的节日味道,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们喜笑颜开。村里的孩子们早早就到村头等候。当放映员身影离村子还隔着老远,眼尖的孩子便看见了,“放电影的来喽——”,他们一路欢叫,人人脸上都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那时条件差,电影只能露天放。天还没黑,村头的空地上扯起了一块黑边白色影幕,最早的观众就是我们这些小孩,个个搬条小板凳,呼朋唤友,争抢最佳位置。
  村里没通电。太阳一落山,放映员用自带的发电机发电。发电机一开,露天放映场上瞬间一片通明,亮如白昼,立刻引来孩子们的一阵尖叫、一片惊呼。接着,放映员开始调试电影放映机与银幕的焦距。当光柱射向银幕时,人们便争先恐后地将手高高举起,挡在射向银幕的光柱上,银幕上于是就出现了一个个晃动的手影。
  当天完全黑了下来,大人们拿着板凳,三三两两、陆陆续续、有说有笑地来到放映场。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放映场犹如煮沸的汤锅,越发热闹起来。
  “请大家安静,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今晚放映的影片是革命现代京剧《红灯记》。”放映员技术熟练地从箱子里拿出像是丈量土地用的软尺盘一样的一盘带子。看到那东西很好奇,当时怎么都弄不明白,那一盘东西放入放映机里怎么就会出来男人女人、飞机大炮。
  只见灯一灭电影开始了,喧闹的场面顷刻间安静下来。此时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大家无数双眼睛都齐刷刷地投向银幕,屏气凝视,目不转睛,一个个竖起耳朵,深长脖子,睁大眼睛盯住电影幕,被银幕上的画面深深迷住了。耳中听到的也只有悦耳的音乐声、演员的对白声和不远处发电机的嗡嗡声。那些坐在后面的人被前面的挡住,只好站起来站着看,腿站酸了;离银幕近的,只能仰着头,脖子僵硬了;有的来迟了,只好到银幕的背面反着看。
  一场电影1个多小时,一般30多分钟就要换片。待到换片时,操场上的人群又嗡嗡起来,有的站起来伸伸腰,舒展腿脚,有的离开座位上厕所,有的呼唤走散的家人。换完片,电影又开始了,喧闹声又重归平静。
  电影放映完后,散场的人们边走边议论,意犹未尽。那山间小路上,人们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打着手电筒,像一条条长龙在慢悠悠地游动,满身带着光。
  那时的电影很少,有道是“八亿人民八部戏”。片子翻来覆去就那几部,可人们还是百看不厌。放映队在邻近大队放映,尽管影片内容相同,但仍有许多人还追着去看。一部片子往往看上十来遍,影片中的故事情节稍一提起仍记忆犹新,经典的对话能随口说出。
  到了七八十年代,乡村看电影的情况有了很大改观。相距数里的两个大队或村庄,可以同一天放电影,只是需要“跑片”。九十年代后,城乡的影院开始快速发展。乡里也建起了电影院,电影场次也由月变周,由周变天;影片范围,亦由少变多,种类齐全。影像厅、投影厅,如雨后春笋,四处可见。想看电影,随时可轻松惬意地观看,过去的那种东奔西跑与匆匆忙忙早已成了历史。
  现如今,足不出户就能看到电影了,电视上、网络上、手机上,想看什么片子随时都能看到。遥想当年,在风里雨里,在露天里看电影的情景,恍如隔世。
  电影生活的变化,折射的也是社会的变化,这变化的背后,是人们幸福感拔节生长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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