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24日9时从西安登程，火车一路向东行驶，此行的目的地是我向往已久的革命圣地延安。从西安到延安，特快列车四个小时的路程，目力所及，一路都是高高低低的山。山上光秃秃的，是原本脑海里想象的黄土高坡荒凉的模样。铁路两边倒是种满了玉米和桃树、苹果树，稍稍显出一点生气。但是，火车越接近延安，山上的绿色开始多起来了，及至越来越多，满目葱茏———事后才知道，延安地区这些年抓退耕还林，抓绿化荒山，成效在陕西省是出名的。

    下午，在“延安凤凰宾馆”刚一住下，我就迫不及待地前往毛主席住地和中央旧址参观。当年毛主席在延安住过的地方有凤凰山、杨家岭，还有枣园、王家坪等。我第一站选择了离延安市区西北方向八公里远的枣园。

    “几回回梦里回延安，

    双手搂定宝塔山。

    千声万声呼唤你，

    ———母亲延安就在这里！”

    这是1956年3月，诗人贺敬之在离开延安11年后，重返革命圣地时写下不朽名篇《回延安》的著名诗句。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没有人不会背诵的。此刻，我的双脚一踏上枣园，它们就自然而然地回响在耳畔。毕竟，延安是中国革命的圣地，也是我们一代一代人值得一去的地方。

    枣园原本是陕北军阀的一个庄园。园内只有几排窑洞和一些果树，现成的房屋不多。所以早在1940年，中央机关就在枣园兴建房屋、窑洞。1943年10月到1947年3月，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任弼时、刘少奇、张闻天、彭德怀等领导人先后搬到这里居住，枣园也就成为中共中央书记处所在地。当年中央经常在这里举行各种会议、宴会、舞会、接待等活动。大生产运动期间，枣园曾举行过闻名全国的纺线比赛，中央五大书记之一的任弼时获得过比赛第一名。每年春节，毛泽东还在这里请群众代表吃饭。1944年9月5日，中央警卫团战士张思德在安塞烧炭不幸牺牲。三天后，中央直属机关在延安枣园操场上为他举行了千人追悼大会。毛主席亲笔写了“向为人民利益而牺牲的张思德同志致敬”，还走上祭台，作了题为《为人民服务》的演讲———提出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著名观点。毛主席在枣园居住期间,还写下了《学习和时局》《组织起来》《关于重庆谈判》等著作。

    毛主席旧居在枣园的东北半山坡，与江青住在一起。张闻天、朱德旧居与之左右为邻，这是一排五孔石窑洞。1945年8月，毛泽东主席就是由这里飞赴重庆和国民党蒋介石进行和平谈判的。枣园还有中央书记处小礼堂及社会部、作战研究室和机要室旧址等。

    告别枣园，我又前往离延安城三公里远的杨家岭参观。这里是毛主席在延安的另一个住地———1938年11月至1943年10月，毛主席先在杨家岭居住，然后才搬到枣园居住的。在杨家岭，毛主席同样笔耕不辍，写下了许多著作，收入《毛泽东选集》的就有《五四运动》《青年运动的方向》《新民主主义论》等40篇著作。

    在杨家岭，至今保持有毛主席、周恩来、朱德、刘少奇住的窑洞，还有中共中央办公厅旧址。杨家岭原名杨家陵，中共中央进驻后，改名为杨家岭。中央在杨家岭设立的机构有中央办公厅、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农工部、政研室、财经委、青工部、妇工委和中央书记处等。据老干部回忆：毛主席就是在搬到杨家岭的第一天和江青结婚的，此时贺子珍正在苏联养病。此外，毛主席在杨家岭还领导了全党的整风运动和边区军民大生产运动。毛主席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著名题词，就是在杨家岭窑洞写的。也是在这里，毛主席接见了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发表著名论断：

    “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在杨家岭，我才知道，毛主席在杨家岭居住之前，还在延安城里的凤凰山居住过。这时天色已晚，我只得返回“延安凤凰宾馆”住下。准备第二天造访凤凰山。哪里晓得，凤凰山革命旧址就在我所居住的宾馆对面！于是马不停蹄，再去凤凰山。遗憾的是工作人员下班了，领袖的旧居大门都上了锁。仍然是等到第二天才造访成功。

    1937年1月至1938年11月，凤凰山是毛泽东、朱德、周恩来以及中央红军总参谋部的驻地。如果说，在枣园，在杨家岭，毛主席都住的是土窑洞，在凤凰山则住的是地主、豪绅的庄园，气派舒适多了。党的六届六中全会等重要会议就是在凤凰山召开的。毛主席在这里还写下了《实践论》《矛盾论》《论持久战》等重要著作，收入《毛泽东选集》的就有16篇。站在玻璃罩着的这些名著跟前，我肃然起敬。也是在凤凰山，我了解到，毛主席就是在这里会见了加拿大共产主义战士白求恩、英国记者考贝特兰和美国作家史沫特莱等。

    在延安，我还满怀崇敬的心情瞻仰了宝塔山和延河水。奇怪的是，以往高大巍峨的宝塔山，如今变得矮小了。原因是延安一座座现代化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把原本高大的宝塔山比下去了。至于延河更是几乎干涸，大约一百米宽的河床，仅有不足二十米污浊的浅流似蚯蚓一般无声流淌。

    在延安，窑洞是最为常见的建筑景观，即便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房屋，也要设计成窑洞模样。周恩来总理生前在回忆延安时说：“毛主席在世界上最小司令部里（指窑洞）指挥了世界上最大的解放战争”。

    陕北的窑洞，以它独特的建筑风格，廻异的木质门窗装饰，成为陕北与众不同的居住风景。而且，延安的窑洞不单单只有依山挖出的土窑洞，还有砖砌的窑洞、石雕的窑洞等多种形式。延安窑洞最大的特点是冬暖夏凉，通风透光。在炎热的夏天，只要一走进窑洞，立刻感到浑身凉爽，仿佛安装了空调。

    在延安，公路上跑得最多的是油罐车和运煤车，沿途到处可见“磕头虫”一般的抽油机竖立在田野上。当年贫瘠落后的延安地区，如今有石油有煤矿，还有天然气，真是今非昔比，富得流油。甚至，延安的物价比西安还高。似乎是老天为了报答延安人民当年的无私奉献呢。这，是我事先没有想到的。

    告别延安那天，我从车窗里不断向宝塔山眺望。当年———1935年到1948年，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延安战斗、生活了13个春秋，使延安成为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进行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总后方和根据地，同时使延安成为中国革命的圣地———留下革命纪念地130多处，被誉为“中国革命博物馆”（如今大多数都不收门票）。不过，当年为了避开国民党胡宗南军队的围剿，毛泽东于1947年3月撤离枣园，再没回来过枣园。包括1948年5月毛主席离开延安前往河北西柏坡（1949年3月23日毛主席离开西柏坡进京）后，也再没回来过延安。可是，延安人民却永远怀念毛主席。